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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盛烈到不能睁眼。今天夏天尤其热,毫不掩饰,像是要把积聚的什么一并释放,一丝不留。梧桐的绿色从枝头融化,点点滴滴坠入叶间的空隙,盈默苍离满裾清影。他闭目,藤椅轻摇,一身与夏季格格不入的冷淡疏离,面孔上拢一层淡雾,总是看不分明。

        上官鸿信放轻脚步走过去,随手展了扇子,雪白扇面上落一层莹亮光点。默苍离在树伞下睁开眼,他身上似乎从未有过四季的变迁,始终是凛冽的冻气。

        “你见了俏如来。”默苍离说。他从不出口推测的话语,他只指出既成的事实。

        上官鸿信身上带着淡淡檀香气,浅浅环绕左右,与俏如来待人的感觉很相似。

        “我和师弟商议了老师的生死,”上官鸿信说,“他劝我放下。”

        随后他俯下身,贴在默苍离颈边,把系着青穗的扇子塞进默苍离指间:“不知道老师怎么看?”

        “与我无关。”

        默苍离展了扇子,流苏挥起一阵风。上官鸿信隔着藤椅拥抱他,默苍离跟那阵风一样,也许即刻便要从他掌心里飞走。奇怪的是,他的心已不再像少年时一般惶然,是习惯了吗。

        “那老师是怎么想?”他的额头抵着默苍离的太阳穴,这么热的天气,默苍离身上仍是冰凉,“是想活,还是想死?”

        他想默苍离会说他想死。而这个答案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他听烦了。于是上官鸿信扳过他的头,自颧骨缓缓吻过去。默苍离的嘴唇是薄薄两瓣冰冷的水露,含着只有一时清凉,解不了渴。上官鸿信移开脸,脖子里结满冰,在动作时吱呀发涩。他早看透面前这人是刀枪不入的一块顽石,却总在石上一撞再撞。他将自己撞得血迹斑斑,仿佛这样便跟霓裳流了一样多的血。上官鸿信死而复生,他不能让霓裳的牺牲沦为白费。他在自己心上刻下她,在空无一物的心脏里留一点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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