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C1-2(warig:少量公开暗示) (2 / 3)

《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

        阿禾的母亲是藩主之妻,是叫师傅数年前当众抢走的。后来才知道,这位美丽的夫人是当地郡奉行之女,和师傅少年时就做过夫妻;藩主则是师傅的众多仰慕者之一,在师傅抛弃妻子后,出于对偶像的尊敬,将女子接去照顾了三四年才正式求娶。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我九岁,平助大约是十六七岁左右,新年前的一天师傅忽然让我们收拾行装,带我们“兄弟俩”去别人家拜年。我们去的当然就是藩主的地方了,那是我们头一回见到贵族家宴会的景象,我们三个举止放荡,吓坏了众人,平助被惊得呃呃啊啊地哭叫,到处乱跑,遮脸的面巾掉了下来,更是让许多女眷掩面而逃。夫人原本躲在帘子后观察宾客,听到师傅的大笑后立刻昏了过去。他把她拖出来扛在肩上扬长而去,她完全脱力了,勉强用头发遮着脸,像一大朵牡丹在师傅肩上抖擞着。第二天,藩主过来请我们,又惊又喜地把我们迎进府中,拿来好吃好喝的款待,说把夫人送还给师傅也可以。

        师傅说:“没那个必要,我也就是有事要问她。我听说我走后半年,她就到老家去了,还生下一个孩子,我想那是我的。你告诉我,有没有这件事?”他问抱在怀里的女子。

        女子不理睬,只是流着泪,冷笑不止。藩主没戴帽子,头发有点花白了,面色既殷勤,又有些惨惨的,眼光不住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换,让人看了竟有点可怜。后来我想,藩主与夫人成婚十多年,虽然一开始是出于义气、崇拜之类,现在也显得无所谓的样子,但活生生一个美人坐在这里,连带经年累月的夫妻情分一同拱手相让,凡是个人就不能不没有一点凄凉。

        我和平助在门外偷瞄里面的光景,平助看到师傅和他人如此亲密的举动,既愤怒又难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蠢蠢欲动,我一个劲儿哄他,不让他看了。我们在那里住着的小一年时间里,他都是这种痛苦的状态;一开始仆人们都怕他的长相,而且忌惮他的主人,后来发现我师傅自己就把他当狗使唤,众人渐渐地也不把他当客人,整天把他呼来喝去,拿石子和竹竿追打他,捉弄他取乐。平助谨遵师傅的要求,怎么都不还手,只得天天躲在角落里哭,原本就很像兔子的红眼睛哭得肿起来,更加难看了;而师傅一点也不管我们,连日和藩主夫妇呆在屋子里,由平助去伤心。倒只有那个女人曾和平助说过话,有一次她见到他蹲在那里,就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身上是被谁打的?生了什么病?”

        我跟她说:“他是个痴呆,不会讲话的,你别逼他了。”女人看看我,看看我手里的竹刀,又很温柔地说:“多可爱的孩子。你多大了?你是岩崎大人的儿子吗?”

        我说:“我快十岁了,我叫义忠,是学徒。”

        那女人看着地上的我俩,自己眼圈忽然红起来,背过脸哭了。印象里她真是个很爱哭的女子。这样温柔的对待,平助想来还是第一次领受,我却看见他的眼里恨恨的,咬着自己的手心死命瞪那女子的背,他当然不懂“拿目光当刀子扎人”这种比喻。她对他好,他却恨她,这对人是悲哀,好在平助是不通人性的。他的脑袋里只认一件事。

        在藩主家里,师傅常常指导我和贵族子弟们练剑,有时也让我替他指导其他人。我的年纪又是其中最小的,那些少年都不服气,因此明里暗里排挤我,这样的日子只比平助好过一点,我有时安慰他说:“你别难过,等我们要走了,咱一把火点了屋顶。”平助听不懂。我们熬了许久,直到阿禾出世才离开。她生在春天,正是插秧的时节,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阿禾是师傅的女儿,她的小脸和她父亲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也一样地爱笑,生起气来的神情则都是很阴郁。长大后样子稍微变了些,但那浓而锋利的眉毛与有神的黄眼却与她父亲更加相似了,直勾勾地盯着某样东西的神色简直像是照着描下来的,陌生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血缘联系。她的头发则像她母亲的一样厚而直。师傅爱她爱得不得了,让她骑在头上,抓着他的头发骑马玩,阿禾的小手掐着父亲的发根,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着,一点烦恼的影子都没有。她有着很乐观的天性,几乎从不长久地把什么事情挂在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