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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玄铁国行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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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二日,上午七时十二分。

        玄铁国际机场第二航厦的候机大堂,晨雾仍未散尽。王杰坐在二十三号登机闸口对面的长椅上,背靠玻璃幕墙,隔着一层白雾望出去,跑道的轮廓有些模糊,航站灯一盏一盏亮着,像一排没有睡醒的眼睛。

        他是第一个到的人。清晨五时,机场广播刚开始播报第一班航班,他已经站在二十三号闸口前方,b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钟头。x袋内侧夹着父母的合照,他没有取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按了一下,确认它仍然在。合照的背面,父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五年前的座标S37°16''''''''13"E115°54''''''''49"UNESCO5944;下面还有细细的一行,翠屏街+8521868。这些年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看见。照片里,父亲戴着一顶草帽,母亲站在他身旁,背景是北湖市郊外一片稻田,那时还没有玄铁场,没有讯号,没有失踪,只有一个普通的夏天。

        绒布袋搁在膝上,袋口缚着一条红绳,绳结是这些年从未换过的打法。袋内那份晶T安静地躺着,隔着布面,能感到一阵极轻的震动,b呼x1更慢,却从来没有中断过。五年来,他每日清晨都会将它取出来看一次,确认它仍在。今日之後,不必再看。

        何俊第二个到。他背着电脑袋走过来,黑眼圈在日光灯下格外深,像两块化不开的墨渍。他没有打招呼,在王杰身旁坐下,打开笔记型电脑,屏幕亮起,一行一行的程式码缓缓滚动。他看屏幕的方式不像在看文字,更像在听——隔着键盘,隔着机壳,听某个只有他听得见的频率。屏幕右下角,日期与时间的栏位轻轻跳动,三时许的位置,有一行细小的注解,写着「确认完成」四个字。

        陈森第三个到。他手上提着两样东西:一个长形的工具袋,袋口露出木工刨的柄;一个深sE的矽基保护箱,四角包着铜边,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坐下,先将方箱放在长椅中间的茶几上,再将工具袋搁在脚边,然後才松开外套的扣子。坐下之後,他将木工刨由工具袋里取出,搁在膝上,指腹沿着那道刮痕摩挲了一下,像确认一件未完的事。木工刨的柄上,红土的颜sE还没有完全擦乾净,刨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从刨柄延伸到刨刃,是他自己在化石场跌倒时留下的,从来没有磨去,也从来没有对人解释过。

        Mika最後到,b约定的时间迟了十分钟。她快步走来,手里握着一卷地质图,纸卷的边角已经磨出毛边,是这些年反覆翻阅留下的痕迹。她在三人对面坐下,将纸卷放在膝上,没有打开,目光先扫过二十三号闸口的显示屏——登机时间,八时正。她松了一口气,靠上椅背。银包贴在她腰侧的外套内袋,鼓着一个小小的弧度,里面除了证件,还有一张旧相,北湖市机场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的旧相,是她与母亲最後的合照。她没有将银包取出来,只是用手按了一下那个弧度,像确认什麽仍然在。

        「人齐了。」陈森说。

        王杰点头,望了一眼窗外。雾b刚才薄了一些,跑道尽头的天空开始泛白。八时正登机,四个钟头的航程,约中午抵达玄铁国国际机场。五年前,他们的父母先走了这条路,再也没有回来;今日,轮到他们走。这是他们早就该走的一段路,今日终於要走了。

        大堂另一边,栏杆後面,老周一个人坐着。他没有带行李,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张摺了几摺的纸。他望住二十三号闸口的显示屏,没有望过来,像一个守了五年更的人,最後一班更,仍然站在岗位上。王杰没有叫他。有些话,在翠屏街已经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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