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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人的脸终於变了。他那面团般苍白的皮肤上，居然浮起一层极淡的血管纹路，像有活物在下面游走。吕小融再不犹豫。南火刀横劈而出，刀气如cHa0，黑焰卷着河风扑向灰衣人。灰衣人身形暴退，如一片被风吹散的灰。吕小融紧追不舍，脚步踏上水面，竟稳稳站住。渊骨之力沿足底灌入河中，吕小融如踏黑莲，刀刀不离灰衣人咽喉。灰衣人无处可退，终於伸手入怀，m0出一面巴掌大的黑sE小鼓。吕小融一见那鼓，刀势一缓。灰衣人猛然敲下。

        没有声音。吕小融刀已扬起，要斩他执鼓的手。可下一瞬，吕小融耳中一炸。他听到了鼓声。那鼓声不在河上，不在风中。它在他自己的颅骨里回荡。吕小融整个人如被巨锤砸中，刀势一偏，斩入水面。灰衣人已退出十丈，冷冷道：「吕小融，你听。这是渊耳的鼓。你已中鼓。接下来的路，你每晚都会听见不存在的声音。听得越清，离Si越近。等你能分辨出这千种声音里哪一种是我敲的，你才够格跟我说一统天下。在那之前，我劝你回黑城。否则，哑城没到，你的神识先散。吕小融，你现在听见的，都是我。」

        吕小融半跪在水面。刀在手中，五指因剧痛而痉挛。吕小融咬紧牙，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不想在灰衣人面前倒下。吕小融撑着刀，一寸一寸站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谢了。你这鼓，我收下。渊耳，我吕小融要了。你可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把你那双耳朵也封了。这天下，谁也别想在我耳边装神弄鬼。」

        灰衣人不再说话。他转身，踏水而去，像一缕灰烟，消失在黑河尽头。吕小融站在水上，夜风吹得他发丝乱舞。他用刀尖挑起一串水珠，水珠在半空炸成黑焰。吕小融藉着那点光，慢慢走回岸边。云凌霄与顾砚已在等他。吕小融朝他们笑了笑，忽然一口黑血呕在草丛里。他擦了擦嘴，对云凌霄道：

        「给我找两团蜡。今晚，我闭耳。明早，北上。我有种预感，渊舌不是逃，是躲。它在等我们。等我们聋着耳朵，踏进它的地盘。那正好。它要我们聋，我们就聋。聋了的人，鬼才怕。它想听我们害怕的叫声。我吕小融就让它知道，这世上有种人，连Si，都是悄无声息的。」

        顾砚想扶他，吕小融拍开他的手，自己朝营地走去。他的影子在河岸上拖得极长，像一条倒流进夜sE的黑河。远处黑松林里，有什麽东西在低低地笑。吕小融听见了。他忽然也笑了。笑得极轻，像刀入鞘时的那一声「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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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聋军北上，哑城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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