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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破关之後，大朔南门
白鸥关易主的消息传得b吕小融的兵马还快。
不过两日，大朔南境诸镇便接连震动。那些曾以为吕小融不过是南境流寇的地方守将，这下才明白，那面吕字黑旗不是来抢粮的，是来改天换日的。白鸥关是什麽地方？那是大朔南面的铁锁，锁了南北四十年的咽喉。如今锁被一柄黑刀劈了，江上漂着吕字旗，城头站着吕小融，关内的兵卒降了大半，守将周玄重亲手把自己的旗换成了吕字黑旗。消息一传再传，越传越神，等传到中京，已成了「吕小融一步跨过白鸥江，刀劈城门，百万大军已列阵南疆」。承平帝在早朝上当场砸了砚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上前拾那块碎墨。
吕小融倒也不急着往前推。他太清楚了，白鸥关一破，大朔便像被人撕开了衣襟，心口全露出来了。吕小融若追得太急，反会让北方各地藩镇同仇敌忾，抱成一团。吕小融要的，是让大朔朝廷和北方诸将互相猜疑。他要把刀停在最合适的地方，让对手自己去乱。吕小融占了白鸥关，却不北上。他每日只在关内整军、修船、布防，像要在此长住。吕小融还把周玄重叫来，让他把白鸥关的存粮、军械、船工名册统统交上。吕小融又命顾砚将南境各城的商路打通，由吕字旗护航，让南北商人重新过江。吕小融不杀使者，不阻商队，不掠百姓。吕小融只把白鸥关当作自己北上的第一块基石，踏得稳稳的。吕小融这步棋，慢，但狠。吕小融要让北方人看看，吕小融的刀不是只会砍，吕小融的手也会扶。吕小融的吕字旗，不是cHa在Si人堆上的，是cHa在活人门前的。
吕小融这套做派，很快便见了效。白鸥关对岸的几座小城，本还指望朝廷派兵，等来等去，等不到朝廷的一兵一卒。城里的商户先坐不住了，眼见着江面商船通航，货都从吕小融的地界过，自己若再闭着城门，钱便都让别人赚去了。於是不出十日，便有三座小城的商会私下派人到吕小融军前，送上酒r0U米粮，只求吕小融别把商路改道。吕小融来者不拒，收了礼，还给每一家商会回了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一个极小的「吕」字。吕小融告诉他们，见旗如见吕小融，吕字旗所到之处，吕小融保他们平安。商人们半信半疑地收了。可又过半月，吕小融在白鸥关斩了一GU趁乱劫商的山匪，把匪首的人头挂在江边示众，那几面小旗便成了江北商路上的护身符。吕小融的名声，像江风里的雾，无声无息地漫了开去。
吕小融按兵不动，北方朝廷却坐不住了。承平帝终於下了诏书，拜平南大将军赵无咎为帅，领青州骑三万，都卫军四万，共七万人马，南下御敌。又命江东、江西两路总督徵调民夫，筹措粮草。诏书里明明白白写着，若不能夺回白鸥关，赵无咎便提头来见。赵无咎是大朔名将，世代将门，曾北拒胡骑，西平藩乱，素有「铁壁」之称。此人用兵最重斥候，每到一地必先搜山查林，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动。吕小融一听是他领兵，不忧反喜，对顾砚道：「来得好。吕小融要的就是这种人的命。赵无咎太相信自己那套战场法了。吕小融偏要在他最得意的斥候身上做文章。你传令下去，让江上船工多备黑布。吕小融要用雾。白鸥江的雾，能遮住天，也能遮住地。赵无咎的斥候再能耐，也看不穿吕小融的渊雾。等他的大军到了北岸，吕小融让他连吕小融的影子都找不着。七万人？七万头牛羊而已。吕小融要一口一口地吃。吃到中京，连骨头都不剩。」
云凌霄此时从白鸥关外回来，带回了仙宗的口信。云海仙宗不cHa手吕小融与大朔之战，但仙宗要吕小融信守承诺。吕小融听罢，只回了四个字：「吕小融不食言。」吕小融让云凌霄去查北方诸城的影族踪迹。吕小融有五渊在身，北方若有影族残脉，吕小融必能感应。吕小融不怕赵无咎的大军，吕小融怕的是五渊中那最後一渊，渊影，藏在北方某处，借大朔的兵马来吃吕小融。吕小融已不是从前的吕小融了。吕小融的左肩被张雪客刺穿过，吕小融的心里便多了一个记X。吕小融不再只盯着眼前。吕小融的刀要劈的，是整个棋局，而不只是某一颗棋子。
吕小融站在白鸥关城头，俯瞰北方平原。平原辽阔，像一张被风吹平的h纸。吕小融想，吕小融的书已经写到这里了。一统天下，穿越时空，瞬息万变，千变万化。吕小融每一卷都对应着一场仗。吕小融的下一刀，已不是劈城。吕小融要劈的，是大朔的胆。赵无咎的铁壁，吕小融要用影子和雾，把它泡软，再一口吞下。吕小融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吕小融的影子在吕小融脚下安安静静，像一头吃饱了却仍不急着睡的兽。吕小融轻轻道：「风起了。吕小融的刀，也该换一种挥法了。赵无咎，吕小融等着你的七万人。吕小融保证，你的大军到时，白鸥关前，连吕小融的马蹄印都不会有一个。你会像瞎子一样，在吕小融的雾里，一步一步走进吕小融的嘴里。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
吕小融转身下城，吕小融的影子如黑河般漫过石阶。吕小融知道，大朔南门已经松了。吕小融要在赵无咎到来之前，让这扇门，自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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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赵无咎的七万人，吕小融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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