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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午九点,自然博物馆准时开馆。
我总是b开馆时间早半个小时抵达,因为自然馆有个仪式感。每天正式开馆以前,我都会沿着相同的路线巡视一遍每件展品,确认玻璃没有起雾,灯光是否正常,声音播放系统是否运作稳定。
最後再将展厅里所有展示牌仔细擦拭一遍。两百多年来,它们一直被保存得很好,好得像从来没有经历过时间。
自然馆位在博物馆最深处,如果把整座博物馆b作一座城市,这里就像没有车流经过的旧街区。
孩子们总是先跑向宇宙馆,那里有模拟银河,黑洞,行星诞生,也有全息投影建造出的外星生态,再往前一点,是人工生命馆,人们能看见最新一代的人造植物,仿生动物,以及经过数百年演化後的新型生物系统。
相b之下,自然馆总是安静许多,不是因为它不好看,而是因为,它展示的都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东西:雨,雪,雷,海浪,蝉鸣,还有许多只存在於历史课本里的名字。
很多孩子第一次走进这里时,脸上都会露出相同的表情。他们并不是惊讶,而是困惑。那些存在於展示柜里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更像神话,我常常站在展厅角落,看着导览员播放一段段保存下来的录音。
海浪拍打岩岸的声音,夏夜树林里此起彼落的蝉鸣,午後暴雨落在屋檐上的节奏。
孩子们总会安静地听着,有人闭上眼,有人微微皱起眉,好像努力想像那些声音真正存在於世界时,会是什麽模样。每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我都会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工作的自己,那时候的我和他们没有不同。
我也是透过录音,才知道海浪不是固定的节拍,透过影像,才知道落叶并不是一片一片慢慢掉下来,而是有时候会一起离开枝头。
我们这个世代的人,认识自然的方法,不是经历,而是学习。自然,成了一门历史,而我,成了一个历史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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