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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东郊区的老旧机车修理厂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与金属烧焦的气味。
正午的阳光透过铁皮屋顶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四周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落。然而,角落里的向阳却像是被整个世界按下了静音键。他手里拿着一把板手,呆呆地蹲在一辆半拆解的机车前,足足有十分钟一动也没有动。
自从那天从台北情趣旅馆落魄地回到宜兰、得知雨晴已经搬回娘家并正式寄来分居协议书後,向阳的灵魂就像是被抽乾了一般。
「向阳!喂!向阳!」同事小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眉头紧锁地喊道,「3号车的齿轮箱你到底好了没?客人在外面催了半个小时了!」
向阳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涣散地眨了眨眼:「啊……好,我马上好。」
他的手有些发抖,螺丝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几天以来,他几乎滴水未进,晚上睡不着觉时就靠着烈酒和香烟麻痹自己。白天的车厂工作成了唯一的避难所,但他的心早就碎成了一地齑粉。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七年前那个在大稻埕烟火下紧紧相拥、发誓要过一辈子的女孩,怎麽会说走就走,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向阳,我看你状态实在太差了,要不今天请假回去休息吧?」老板老张走过来,看着他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模样,忍不住叹了气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真过不下去了就放手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算什麽男人?」
「放手……」向阳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将手中的扳手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我当初为了她,把所有的退路都断了。现在她走了,连家都没了,你叫我怎麽放手?」
周围的同事纷纷摇头叹气,谁也不敢再多说什麽。向阳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将脸埋在双手中。在这个满是油污的车厂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终於忍不住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