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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稻埕出发,顺着淡水河一路向北,空气中的老药行香气渐渐被开阔的水气与微咸的海风所取代。
捷运淡水线的终点站,淡水老街与渡船头早已挤满了络绎不绝的游客。淡水河在此处汇入广袤的太平洋,河面宽广如镜,波光粼粼。对岸的观音山倒映在碧绿的河水中,呈现出一幅天然的山水墨画。
沈清予穿着轻便的白色麻质洋装,戴着一顶宽檐草帽,背着她的水彩画袋,站在淡水渡船头的木栈道上。
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与几缕秀发,空气里传来烤胡椒饼的面香、炸虾卷的海鲜脂香,以及河水被阳光蒸腾出的独特水气。
「淡水河口是台湾近现代历史的重要门户。」清予看着浩瀚的河面,对身侧的陆江北说道,「几百年前,这里曾是荷兰人、西班牙人与清朝商人贸易的港口。江浙菜的浓油赤酱、闽南小吃的米香,以及西方传教士带来的香料,全都在这个河口碰撞交融。」
陆江北站在她身後,手里提着两人的行李与新鲜采买的食材包。
今天的淡水阳光耀眼,河面上的波光随浪起伏,折射出令人炫目的金色光点。
「在法式料理中,河口食材EstuaryIngredients是非常特殊的范畴。」江北看着河面上的渔船,「淡水河与海水在此处交汇,水质的盐度变化创造了极其独特的生态。这里的海鲜既有淡水鱼虾的鲜嫩,又带有海洋海鲜的紧致感。」
两人踏上了前往对岸八里的渡船。
渡船在木质码头边轻轻摇晃,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船身推开了碧绿的河水,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轨迹。
清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迅速掏出她的随手速写本。
水彩纸上,她先用大量的清水铺底,接着用极为轻柔的群青Ultramarine混入少许钴蓝,渲染出淡水河面的深邃与流动感。对於水彩画家而言,画「活水」关键在於留白——纸张原本的白色就是日光落在水波上的亮点。
「你看,淡水河的水色不是纯蓝的。」清予边画边指给江北看,「近岸处因为泥沙与藻类,带有一种沉稳的草绿色;河中央受到天空倒影的影响,呈现出深邃的黛蓝;而远处观音山脚下,则是一层朦胧的灰紫。」
江北凑上前,看着她手下的水彩纸在几笔渲染间便展现出了淡水河的宽广与生命力。
「色彩的层次,就像是高汤é的风味递进。」江北轻声评论道,「淡水河的这份绿与蓝,包含了河水、海盐、泥土与光线的共同作用。如果用料理来呈现这片河口,底层需要沉稳的昆布高汤,中间要有新鲜蛤蜊的咸鲜,顶层则需要一丝新鲜柠檬皮的清爽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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