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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红说：那一千八在账上单立一栏，每个月从流水里还，还完为止。

        苏兰说好，把布袋拎起来，走到后头小间，把两箱饮料搬出来一箱，剩下的那箱她说明早再来搬。

        三点，老陈在解说台上讲杀鱼。

        他讲他在水产市场杀鱼那三年，讲他一刀下去鱼在案上跳三跳，讲他一个月挣的钱他媳妇数三遍，讲他有一回卖错了秤，人家找回来，他追着人家跑了半条街，把钱退了，退完他蹲在市场门口抽了一根烟。底下静着听，听到一半有人笑，笑完又静着听。

        老陈说：我杀鱼那三年学会一件事，秤要两头平，人也要两头平。红姐这店里的账不平，她欠我三个月我不催，我欠她三个月我睡不着，这就是两头不平。今儿她把这一页清了，清了也不平，明儿我又欠她，她还让我坐着。

        底下有人喊：陈叔你明儿还坐。

        老陈说：我明儿坐，我坐到坐不动为止。

        三点半，后厅空了一半，孩子们困了，挤在椅子上睡，外套盖在身上，脚底下拖鞋一双一双摆齐。小芹睡着了，脸贴着键盘，键盘上留了一个脸印。小郑坐在后厅第三桌，没打机器，他在桌角上摊开一张纸，画图纸，画得极细，画完把纸折起来塞进工具包。他站起来，把坐票搁在桌上，下楼，走到机房口，往里看了一眼，机房里空的，冷气从出风口往下吹。

        机房里今夜没人睡，小周在监控室守着，六块屏幕亮着，他坐在椅子上，脚边放着工具箱，手里压着两个水晶头，压完测，测完扎住。

        四点差一刻，苏红从柜台后头出来，手里两只搪瓷缸，一缸茶，一缸热水。她给老陈续了茶，老陈在台上讲到他媳妇不让他卖鱼那回，讲得嗓子哑了。她给后头小间里的苏兰递了一缸热水，苏兰在里头靠着墙打盹，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缸搁在箱子上，眼睛没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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