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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说他十八了,办身份证那年派出所验的,本子上写着已成年,跟着我两年,手稳人实诚。
老秦说那就好,山里孩子,早点出来挣手艺,比在镇上瞎混强。
晚上雪真下大了,风卷着雪珠子砸窗户纸,呜呜地叫。晚饭马姐炖了大锅菜,五花肉、白菜、粉条、冻豆腐,一锅炖得咕嘟响,又蒸了一盆糯米饭拌红枣。老秦开了他那瓶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烧酒,给老周满上。
老周说今晚陪你喝,明儿起早我还帮你清雪。
老秦说清啥雪,护路是护路,你是客。客就坐着喝。
马姐在旁边择干豆角,说就是,周师傅你修了一晌午车,手都裂了,今晚啥也别干。
那晚喝得狠。老秦一杯一杯地敬,敬到后来搂着老周的脖子诉苦,说这道班就他们两口子带俩护路的,一年到头,冬天雪夏天水,镇上一个月来一趟车,他媳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夜里巡路,屋里就剩他媳妇跟耗子大眼瞪小眼。
马姐把碗一撂,说你说你的酒,扯我干啥。
老秦说我说实话,你莫恼。他又转向老周,周师傅,你是外人我不知道,可你这一礼拜不是外人,你是咱道班的恩人,你把车给拾掇了,咱两口子没啥报答的,你住家里炕上,我跟你嫂子睡炕头,给你烧得热热的。
老周说你俩睡炕头,我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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