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包间那边鼓掌，是销售经理谈成了加一场发布会。段经纪人把裤子拉链拉上，把袜子捡起来穿上，皮鞋踩回去，说名单核完了，明天发卡不用再核证件，他派人来取。他把名单卷成一卷，塞进西装内袋，说这一卷归你了，你替我保管，明天早上我助理来拿。

        我端着鞋跟托盘出去，把鞋放在包间门边的柜子上。服务员进来上鱼，老周招手让我过去，问我核完了吗。我说核完了。他看了我一眼，看我两只手，看我裙子上有没有褶子，说回去上班吧，明天早点到。我把围裙带子解开又系上，从楼梯下去，路过洗手间进去开了水龙头，把两只脚心冲了一遍，水冲过去，黏的东西化开，指头一摸就知道是什么。

        回到服务台，我把鞋袜在员工通道里换了，袜子拧干塞进包里。晚上九点四十，剧组订的宵夜送到，二十份炒面，我从库房搬出来，一份一份过秤，登记，让行李员送上去。十点半，二十八楼东头那间亮着灯，走廊里有人唱歌，唱得跑调。我拿对讲机喊楼层，阿鸢接的，说我去处理。三分钟后她说客人喝了酒，回房睡了。

        夜里十一点半，内线响，老周的声音，问我今天委屈不委屈。我说没有。他说段先生就这样，明年他不来就好了。我说嗯。他说早点睡。我把内线挂了，把那一卷名单从包里拿出来，夹进交班本，第一页写上：剧组二十六间，房卡免证件，段助理来取。

        初七早上六点五十我到岗，小麦把夜班交给我，说她昨晚三十二楼有人要熨斗，熨斗借出去了，客人发了一通火，她在单子上写了处理中。我说我去库房再拿一个。她说行。我把交班本翻开，看见第一页我自己写的那行字，字底下压着那一卷名单。

        七点二十，段助理来取卡，二十六张，他一张一张数，数完问我段哥昨晚有没有为难你。我说没有。他把卡套盒夹在腋下，走了三步又回头，说段哥让我告诉你，昨天那个脚的事别跟老周说。我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就好。

        八点老周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服务台把签字笔放在柜台上，说二十八到三十三楼的早餐券按名单发，一人两张，别多发。我说好。他走了两步回来，问我昨晚脚冷不冷。我说早冲了。他把笔盖按上，说食堂熬姜汤，一会儿让行李员给你送一碗。我说不用。他说小孩你在这站着，脸白得跟纸一样。

        九点剧组的人陆续下楼吃早餐，电梯门口排了一小排。苏小姐从电梯出来，帽子还是压得很低，走到柜台前问我有没有热的牛奶。我说有，让餐厅现倒。她说不要纸杯，要瓷杯。我说我去跟餐厅说。她说要带把手的。我说我去说。我拿对讲机跟餐饮部说了，两分钟后服务员送下来一只带把手的白瓷杯，她接过去，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

        陆先生是十点到的，本人来办入住，身份证递进窗口。我核对照片，核对证件号，抬头看他，他戴一副茶色眼镜，下巴上有一层青胡茬。他说他姓陆，昨天那个加床五十块钱的事他听说了，是他多嘴问了一句，让我别往心里去。我说没事。他说小地方怎么了，小地方也有规矩。他把房卡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问我叫什么。我说小雀。他说这名字好记。

        中午十一点半，大堂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四个人，扛机器，抬灯架，说要在一楼大厅拍两个镜头，需要清场二十分钟。我说要跟总经理报备，让他们在门口等。段经纪人从电梯出来，说清什么场，他们包了三层，大厅也是他们能用。我说大厅是公共区域，报备要盖章。他说你去找老周签。我说老周在开会。他说那你等我，我给他打电话。

        他在门口打了六个电话，第七个打通，回来跟我说老周让他自己签，签完贴墙上。我把单子递过去，他签了名字，签完把笔往柜台上一放，说小雀，你这个人还行，就是太直，直的人在这行吃亏。我说嗯。他说晚上他房里的红酒少了两瓶，让客房补，补的时候顺便问阿鸢要一只开瓶器。我说我转给楼层。他说不用你转，你亲自送上去，送完我还有事跟你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