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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东家说银河三厅的验收月底，月底以后苏蔓是他的人。阿烈说月底以前她是金都的人。胡东家说明白，他今晚以客人身份来，以店长身份走。阿烈说今晚金都的台上不分东家。

        十二点，第五段起。全场灯升到全开，全开是阿烈推的，他把最后一排推子一次推到底，推完站起来，全场看见他，他也看见全场。追光跟着他走，他从新台走到旧台，从旧台走到铁板中间，站在中间，两只手各搭一台的台面上。

        低音从旧台出来，高音从新台出来，两样在舞池中间撞在一起，撞得大理石发颤。全场的人站在白光里，没有一处阴影，卡座上的人、卡座后沙发里的人、通道口的人、停车场里的人，全在光底下。

        老板站在舞池正中，仰头看顶上的灯架。老关站在他旁边，本子夹在腋下，本子合着。老莫从员工门进来，裤腿上有水，他从配电房过来，走过来站在音响台底下。

        苏蔓站在控台侧面，手里的流程那一页卷起来，卷成一条。她看着一屋子人在白光里，看着车行里的影子一块一块，看着池角那四张桌边的人把裙子撩起来又放下。

        第五段的曲子是阿烈排的，从慢四排到蹦的，从蹦的排到慢四，一支接一支，中间不停。他站在两台中间，两只手在两台之间来回，左手推旧台的音量，右手推新台的追光，推得比白天还准。

        一点半，场子里的人散开了。舞池里还剩一半，另一半往卡座后头、往通道口、往员工门、往停车场去。去的时候一个个跟苏蔓打招呼，打招呼的手都是热的，说话的声音不乱。

        苏蔓在前台对账，账对到一半，老板从舞池里上来，站在控台前面，让她下台。他说今晚周年庆还有一项没办，办这一项要她上音响台。苏蔓问办什么。老板说旧地重游。

        苏蔓的手停在账本上。她抬头看音响台，台上两台并排，台前沿的红玫瑰压着低音的味道，台板上的挂钩挂着阿烈的耳机。她想起去年这一晚，想起旧台撤下来之前那一夜。

        老板说今晚的台归他开，台归他开就得他的人在台上。他说完先上台阶，一步一级，上到台上站在旧台后头。老关跟上去，本子放到台面上，本子压住旧台的一排推子。老莫最后上，上的时候在台阶上坐了一下，坐完才站直，站在两台中间的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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