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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真真在天台。

        秦立能推开天台门的时候，看见她蹲在栏杆旁边的角落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中间。肩膀在一下一下地耸动，没有声音，但她攥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

        秦立能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涂真真。」

        她没有抬头。

        「你脸上……被风吹的。」她的声音从膝盖和胸腔之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被用力压下去之後的残余颤抖，「我刚才打人了。我打了蓝海凝。我从来不打人的，我从小到大……连吵架都很少。」

        秦立能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伸出手，悬在她肩膀上方几公分的地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地落了下去。

        涂真真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电到一样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有两种东西在交替闪现，像两盏忽明忽灭的灯。一种是她熟悉的、空洞的、被契约强行填满的狂热爱意。另一种是她本来的样子，冷静的、克制的、正在拼命想把自己拉回来的班长涂真真。

        「秦立能，」她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我好喜欢你、我要一直看着你、我要待在你身边……另一个说这不对、这不是真的、我要跑。」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了。」

        秦立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他的手臂抬起来，在她後背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後还是没有落下去。因为他怕自己一碰她，那个「爱他的涂真真」就会重新占据上风，把她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真实自我又压回深处去。

        他就这样坐着，背靠着天台冰冷的栏杆，让涂真真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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