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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组长沉默了。他看了看霍骁，又看了看陆抱璞。最後他收起那些电报底稿，站起身。他的动作僵硬，像喉咙里卡了什麽东西。

        「这份材料，我会如实呈报重庆。霍师长，告辞。」

        调查组走後，砖窑厂里安静了一会儿。霍骁靠在箱上，看着陆抱璞。她站在他面前，逆着光，像一株在废墟里长出来的白桦。窑厂外的秋风吹进来，将她的旧军装下摆吹得微微翻卷。

        「你什麽时候成了军统的人？」他问。

        「我不是。」陆抱璞坦然道，「但我爹是。他留下的人脉与档案，足够我替自己背书。」

        霍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後他笑了。那个笑容从胸腔里闷闷地滚出来，牵动了後背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在笑。

        「陆抱璞。」他说，「你他娘的真是个宝。」

        陆抱璞没有接话。她蹲下身，将手里一个油纸包递给他。霍骁打开，里面是一块乾净的纱布和一小瓶酒精。酒精是她在後方救护站好不容易找到的。

        「换药。」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霍骁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他低头解开披着的军装，露出背後的伤。陆抱璞用酒精浸湿纱布，一点一点擦拭伤口边缘。动作极轻，极稳。霍骁绷着背，一声不吭。

        「疼就说。」她说。

        「不疼。」霍骁的声音有些哑，「你手比酒精还轻。」

        陆抱璞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後继续擦。

        砖窑厂外的军号响了。那是十九师重新集结的信号，号声穿过废墟与硝烟，在长沙城上空回荡。霍骁抬起头，望向号声传来的方向。窑厂外，一面残破的军旗正在升起。旗面上弹孔累累，边角被火燎得焦黑，却依然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听见没有。」他说，「老子的人还没散。」

        陆抱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军旗在灰白的天空下展开，红色的旗面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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