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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金汁淋头焦烂铁骑过境踏孤魂 (4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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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被迫连夜拔寨回师。

        娄小乙领着第七棚,押运着数十车重伤员和破损军械,作爲後军辎重队,没日没夜地往水泊老巢赶。

        当大车队赶到水泊外围的濮州、郓州交界处时,整片原本宁静的水泊外围乡村,早已沦爲了一片焦土与废墟。

        官军铁骑过境,打着“平剿草寇”的旗号,所过之处,村庄被一把大火点燃,茅草屋烧塌的黑烟遮天蔽日。

        在官道两旁的柳树上,吊满了被官军顺手绞死的无辜乡民和水边打鱼的渔夫;那些当兵的爲了冒领军功,将村民的耳朵和头颅割下来挂在马鞍上,屍体赤条条地扔在泥沟里任野狗啃食。

        大雨滂沱,泥水漫过了膝盖。

        黄耗子推着一辆陷入泥坑的粮车,浑身湿透,两只老鼠眼瞪得溜圆,看着路边一具被官军战马踩得肚肠横流的妇人屍体,带着哭腔低骂:

        “这帮天杀的朝廷官军!他们不是来抓强盗的麽?怎麽杀起老百姓来,比咱们水泊里的强盗还要狠上十倍?!”

        马大脖子肩膀上死死顶着车辕,脖子上的大肉瘤被粗麻绳勒得皮开肉绽,粗重地喘着白气,两眼通红道:“朝廷的兵……管你是良民还是强盗?在他们眼里,长着脑袋的就是军功!割下一颗首级,回兵营就能换三两赏银!这大宋朝的兵,脱了官衣就是贼,穿上官衣比贼还要凶!”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水里,半拉烂耳朵被雨水冲刷得煞白,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骂骂咧咧道:

        “官兵进村,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割下百姓的耳朵算一颗首级,割下妇人的头颅算一个反贼!官老爷带兵出来走一趟,腰包里装满金银,马鞍上挂满烂人头,回了衙门就能升官领赏!打前头攻城的是送死,在後头种地的也是送死,这烂世道里,只要没穿上官皮、没坐上交椅,老百姓的脑袋就跟地里的烂西瓜没两样,谁路过都能顺手给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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