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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用五千老弟兄的性命和自个儿的这条命做赌注,试图打破宋江织下的铁桶大网;
但他到底是个只懂草莽斗狠的莽夫,他至死都不会明白,当宋江只拨给他一堆破铜烂铁的那一刻起,这口曾头市的死人棺材,就已经替他合上了盖子。
後山卧房里,挤满了四十多位连夜赶来的大头领。
屋里点了四盏牛油巨烛,香炉里大把大把地撒进檀香粉,却依然压不住那股自牀榻深处散发出来的刺鼻屍臭。
宋江一路跌跌撞撞地抢进房门,连脚上的皁靴跑丢了一只都没顾上,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晁盖的牀榻前,双手死死攥住晁盖那只早已冰凉乾瘪的大手,放声痛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天王哥哥啊!痛杀宋江也!若知哥哥有此大难,便是粉身碎骨,宋江也定不让哥哥下山啊!哥哥若有个长短,教宋江如何活得下去啊!!”
宋江哭得捶胸顿足,几乎昏死过去,吴用、公孙胜、花荣、秦明等人连忙上前搀扶,满屋子的头领跟着抹眼泪、放声哀嚎,屋里屋外哭声震天,好一副兄弟情深、肝胆俱裂的凄惨景象。
娄小乙作爲管库小校,与马大脖子垂手侍立在卧房外间的屏风阴影里,手里捧着一铜盆刚熬好的清凉解毒汤药。
透过屏风的镂空雕花,娄小乙冷眼看着牀榻前那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
就在这时,牀榻上原本已经气若游丝的晁盖,身子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在剧毒攻心的最後一刻,这具濒死的躯壳回光返照般猛然睁开了那只尚能视物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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