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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静静地听着,眼神冷漠如铁。
黄耗子的话虽然粗俗下流,却把这场神圣大典的底细剥得连底裤都不剩。
把血腥的强盗兼并说成是星宿下凡,把冷酷的等级压迫粉饰成天命所归;
在这座打着“替天行道”大旗的忠义堂里,宋江终於用这一块刻满了谎言的石碣,爲自个儿的独裁宝座砌上了最後一块神圣的砖石。
大聚义已毕,忠义堂前大开筵宴,杀牛宰马,流水般的大席摆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深夜,狂欢散尽,满山的喧嚣终於渐渐沉寂了下来。
後山大库暗洞内,油灯如豆。
娄小乙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石案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生铁刮刀,就着昏黄的光亮,一笔一笔地将新送来的《忠义堂天罡地煞各部职司清册》抄录进大库底本。
大库门外,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走进来,将一小罐刚从前山席面上讨来的残酒放在案上,半拉烂耳朵冻得乌青,往石凳上一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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