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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武夷山的丹霞峭壁与重炭焙火香,两人驱车南下,进入了闽南乌龙茶的重镇——福建安溪。
安溪县山峦起伏,云雾缭绕,这里是中国几大名茶之一「安溪铁观音」的故乡。与武夷岩茶的重火刚劲不同,安溪铁观音以其独特的「观音韵」——一种兼具兰花幽香、甜纯口感与极强回甘的风味,风靡了大江南北。
两人来到位於安溪高海拔产区的感德镇。当地的茶园绿意昂然,茶树品种「红心歪尾桃」正宗铁观音茶树品种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安溪铁观音在过去几十年里,经历过一场深刻的工艺变革。」
陆沉带着清禾穿梭於茶园小径,边走边介绍:「传统的铁观音发酵度较重,焙火也深,呈现为沉稳的琥珀色茶汤;而近二十年来流行的清香型铁观音,则采用了拖酸、正味等轻发酵工艺,搭配包揉技术,让茶乾呈现出沉重的砂绿色半球形,追求极致的鲜爽与高锐的兰花香。」
两人在感德镇拜访了一位坚持兼顾传统与现代工艺的茶界名宿魏老先生。
魏老先生的茶堂古色古香,案桌上摆放着一组白瓷盖碗与精致的品茗杯。魏老先生特意取出了两款不同的铁观音茶样——一款是现代轻发酵的「清香型观音」,另一款则是经过传统中发酵、适度炭焙的「浓香型观音」。
魏老先生首先冲泡了「清香型铁观音」。
沸水注入,盖碗揭开的瞬间,一股极其高锐、鲜明、如同新鲜兰花爆发开来的香气直冲鼻腔。茶汤呈蜜绿色,入口极其鲜爽清甜,带有一种天然的蔬菜青香与花香。
随後,魏老先生又冲泡了那款「传统浓香型铁观音」。
茶汤呈现出温润的橙黄色,香气不再是张扬的花香,而是一种含蓄深沉的炒麦香、熟果香与幽幽的兰花底香。茶汤入口极其醇厚粘稠,咽下後,咽喉深处迅速涌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甘甜与津液,历久弥香。
「这就是老一辈人讲的观音韵。」魏老先生指着茶汤,笑着对清禾说,「清香型固然惊艳,但往往走得快、退得也快;唯有传统发酵、基础紮实的浓香型,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留下这种绵长不绝的音韵。」
清禾细细品味着两款茶汤的差异,陷入了深思。
这些年来,市面上为了追求市场热度,无数茶农放弃了繁琐沉重的传统工艺,转而生产快速、鲜香却缺乏底蕴的产品,导致传统铁观音的韵味一度面临流失。
「市场追求流行,但真正的匠人却必须守住底蕴。」陆沉看着清禾,眼神深邃,「做茶是这样,写作与做人也是一样。绚烂的花香容易吸引眼球,但能让人念念不忘的,永远是内心深处那份经过沉淀後的音韵。」
傍晚,两人坐在安溪溪畔的茶亭里,听着溪水潺潺,远处山村飘起袅袅炊烟。
清禾打开手记,在安溪的兰花香与茶韵中写下:
「安溪的铁观音用它的两种面貌告诉我:鲜爽与香气或许能赢得一时的赞叹,但唯有深沉的内涵与岁月的底蕴,才能在岁月里化作念念不忘的观音韵。不随波逐流,方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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