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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堂。」
「留堂在我机车行。」阿岳把毛巾盖在油箱上,盖住的时候毛巾那一块鼓起来一块,「记在毛巾上。」
「记在毛巾上。」
「记在毛巾上毛巾是我的。」
机车行在信义路那条巷子里,巷子口是一个槟榔摊,摊上的灯泡是黄的,黄的光在巷子的墙上铺成一块很淡的橘。铁卷门拉上去一半,卷门底下的光在水泥地上铺成一条长方形,长方形的边缘被一台洗车机的影子切掉一角。里面两台机车架在升降台上,升降台是手动的,手动的摇杆在地上,摇杆上缠着一圈很旧的胶带。空气里有机油的味道,味道很浓,浓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一锅糖,糖的味道黏在我的鼻腔里面,吸一口之后喉咙后面有一点苦。
小弟在里面。小弟十九岁,在夜间部读电机,行里第二个。他跪在地上,跪在地上他的手掌在一块机车的侧盖上擦,擦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盖上刮了一下,刮得他的指腹黑了一块。他抬头看我们,看的时候他的眼睛在黄灯下面很白,白的眼睛里有一层水,水在他眼角往下淌,淌到耳朵前面,淌进头发里。
「站务。」他叫我。
「我叫承翰。」
「承翰。」他又说一遍,说的时候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两边往上,「你昨天在深蹲架。」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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