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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是我们家灶脚收完最后一桌起的,起得最晚的是洗碗那桶水,水凉到手伸进去要缩三次。
我在饭店后门的洗碗区帮我妈收票据,票据一沓一沓压齐,压完我手里只剩那张被汤洇开的红纸,红纸上的数目还在,红纸上的钱不在。
我爸的灶火这时熄了,熄得只剩灶膛里一层红,红得像灶脚那盏保温的烛,烛下面压着明天的柴。
我爸站在后门抽烟,烟抽得很短,短得像他颠镬时那一下火,抽完他把烟头丢进洗碗的水桶里,水桶嗤的一声。
「罔市,铁盒。」
他手撑着门框,门框上是他三十年灶脚的油,油在冷光下发亮。
「空的。」
我把红纸递过去,递的时候我的手指在抖,抖得纸角一直压不贴。
「你妈收了一日礼金。」
他把红纸接过去,接过去时他的拇指在那道洇开的红上抹了一下,抹得很慢,慢得像他挑蒜的芯。
「礼金全在我妈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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