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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的是上个月的价。」
表妹这时候从灶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她把汤勺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她每次交账也是那个角度。
「缴不出厝要归谁。」
房东没接这句,他只把手掌在床头柜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阿山抬头看他,看他时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归的是我。」
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他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夜里厝里只剩我们三个,只剩婚房那一盏灯,灯照到床上一对红枕,枕头并排放着,放得像有人在替他们量过。
厝里是木地板,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空气里是香、樟脑、和海从港口飘过来的咸,味道混在一起,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第三个是他在渔港的同事,同事姓蔡,是替他顶班的,顶班一夜一夜顶,顶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表哥的掌纹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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