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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汤姆正站在门口。

        他本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魁梧，存在感也更强。他穿着一套廉价且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肩部紧绷得仿佛快要裂开；领带系得太紧，勒在他粗壮的脖子上。他留着光头，脸上挂着一副怒容，仿佛正在忍受牙髓治疗根管治疗般的痛苦。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鸡尾酒餐巾纸……他那只粗壮的手随意地垂着，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神情间既有无聊，又透着轻蔑。

        他看起来就像个误闯进宫殿的暴徒。

        大卫倒吸一口凉气，伸手紧紧抓住了迈克尔的前臂。这并非出于亲昵，而是一种求生般的紧握——他真的来了，他竟然真的来了。

        迈克尔覆住大卫的手，回握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感到踏实，仿佛在汹涌的风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别紧张，”迈克尔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大卫能听见，“看着。别移开视线。”

        汤姆的目光在厅内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落脚点，或是某个他认识的人。在这群上流社会精英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而这种局促感转化成了某种攻击性。他冲经过的侍者嗤笑了一声，换了个站姿，随后目光落在了楼梯旁的那一小群人身上。

        他先看到了朱利安——或许是在哪本社交杂志上见过——接着目光移向迈克尔，最后落在了大卫身上。

        大卫屏住呼吸，做好了迎接对方认出自己时的反应：那抹讥笑、那粗鲁的动作。他等待着对方大喊大叫、指指点点，等待着那段折磨了他十年的梦魇再次被唤醒。

        然而，汤姆·巴雷特只是看着他。他打量着大卫的眼镜、清瘦的身形，以及那身昂贵的西装。他注视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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