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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景之手一顿，压下心口那阵乱跳，整了整衣襟才起身。

        主帐外挂着两盏羊角灯，火苗在风里打着旋，他进去时，帐内已经屏退了左右。

        高长宁斜靠在软榻上，乌发半湿，只穿了件薄薄的月白寝衫，领口大敞，两条腿从衫摆下露出来，赤足踩在兽皮上。

        她手里捏着把象牙梳，慢悠悠地梳理发尾。

        “裴大人白日里听够了吗？”

        裴景之刚行完礼，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自己鞋尖：“微臣……不知公主所指为何。”

        “不知道？”高长宁轻笑起来，梳齿刮过发丝，声音在帐里格外清楚，“本宫在车里叫了一路，前后有耳朵的都听见了，你是送嫁使臣，离本宫最近，没听见？还是听见了，装聋？”

        “微臣不敢。”裴景之跪了下去，额头贴在手背上，呼吸全乱，“此等事情，微臣不敢听。”

        “跪着说话多生分。”高长宁坐起身，赤脚踩过去，踩在他肩膀上，脚趾勾着他的官袍。

        那脚温热，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趾尖一用力，裴景之的肩膀便往下沉了沉，“听够了，就来伺候本宫。”

        裴景之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双眼在昏黄烛火下像涂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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