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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发现打野在等我,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宿舍只剩我们四个,收到我把最後一锅宵夜端到桌上,端到一半抬手去够架上那一叠赛程表,抬手时我的背心往上吊,吊到肩胛下面那一块白露出来。
露到打野蔡坐在电竞椅上,坐到他手里那一副耳机停在半空,停到整副耳机掉到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他那年十七,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五,还在这一支队里管赛、排表、替三个选手挡宵夜,挡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滑鼠的滚轮。
我这一生习惯把想讲的话压到喉咙最下面,压到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讲什麽,忘了之後我就只剩一件事做:等他们先开口。
这一季的宿舍租期缴不出,缴不出这一间宿舍就要还给房东,还掉我们这一队就要去网咖练,练到被赶爲止。
我怕的不是被赶。
我怕的是搬到网咖以後,他们三个不再替我留宵夜,不留宵夜我就只是那一格会排表的经理。
打野姓蔡,二十一,是这一支战队的打野,野一片一片清,清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数到第几场都数不清。
教练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支战队排阵容,阵容一格一格排,排到他讲话像在念赛程,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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