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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陈叔说。
我踩上竹筏的时候,脚底感觉到竹子在水里的浮力——一种活的、不安的浮力。竹筏沉了几寸,水漫过竹面,浸湿了我的鞋。水是凉的。在这种湿热里,那一瞬间的凉像被人用手指在背上划了一下。
阿肥跳上来的时候,整个竹筏陷了一大截。他蹲在中间,双手抓着綑绳,脸色有一点点白——以他的肤色来说,能看出白,已经说明了问题。
「我唔系好钟意水。」他小声说。
「你识游水?嘛?」陈叔问。
阿肥没有回答。这也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亚叔站在竹筏的尾端,手里换了一根长竹竿——比钓竿长一倍,底端削成扁的。他把竿插进水里,撑了一下。竹筏缓缓离岸。
湖面很平。远看的时候是绿色的,近看——坐在竹筏上往下看——是黑色的。深得看不到底。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上来,无声地在水面上破裂。你不知道那是甚麽。腐烂的植物?水底的某种生物?还是——
不要想了。
亚叔撑竹筏的动作很稳。每一竿下去,竹筏就往前滑出一段。没有声音。竹筏的底部在水面上划过,几乎听不到摩擦声。整个湖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没有虫,连风都停了。水面像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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