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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立能到学校的时候,看见涂真真站在W班教室门口。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校服,领口有些发皱,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便紮在脑後,有几缕碎发散在脸侧。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那个清醒的缝隙比昨天又大了一些——大到足以让秦立能一眼就看见里面那个真正的涂真真。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秦立能,」她走过来,把那张纸条递给他,「我昨天晚上写的。你看完之後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秦立能打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很乱,像一个人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用力抓住最後的清醒写下的遗言。有些字被水渍晕开了,大概是眼泪。
「我这两周脑子里一直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说我好喜欢秦立能,想一直看着他,想每天都跟他在一起。另一个说这不对,我不喜欢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但我开始相信後者了——因为前者让我好痛苦。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我从不打人,从不跟人抢东西,从不半夜醒来哭。我以前的快乐都是很小很安静的,比如写完一份满意的作业,比如在路上看到一只猫。但现在的快乐太大了、太烫了,像一把火把我整个人烧着了,火灭了之後只剩下灰。秦立能,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我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的?」
秦立能看完的时候,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涂真真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等待着。她的表情很奇怪——不像之前那样空洞,也不像昨天那样空茫。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努力保持清醒的人,每一秒都在和自己的身体拔河。
「涂真真,」秦立能说,声音哑得像喉咙里塞了沙子,「你……你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天台。
六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夏天最浓烈的暑气,吹过来的时候裹着操场上橡胶跑道被晒过的味道。涂真真走到栏杆边停下来,背对着他,手肘撑在铁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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